呂國英《乾眼垂視笑遮蔽》深讀

乾坤為幕,星網為弦

——呂國英哲詩《乾眼垂視笑遮蔽》深讀

呂國英這首乾眼垂視笑遮蔽》(見附錄),初讀如觀星象於子夜,再讀如聞天籟於空穀。詩人以宇宙為紙,以哲思為墨,在八行之間勾勒出一幅從亙古到未來的宏大圖景。其意境之高遠,如鯤鵬展翅九萬裏;其意象之深邃,似潛入海底探驪珠;而語言之清新質樸,又如山泉漱石,不染纖塵。

首聯“乾眼垂視笑遮蔽,坤軌橫通藐逶迤”,以天地為眼、為軌,營造出恢弘的宇宙視角。“乾眼”懸垂,似佛之慈悲目,俯察人間萬象,而人間種種遮蔽之舉,在這永恆目光下不過是一笑置之的幼稚遊戲。“笑”字用得極妙——不是怒,不是悲,而是洞悉後的釋然一笑。“坤軌橫通”,大地本無阻隔,所謂的“逶迤”曲折,在天地運行的坦蕩軌道面前,顯得微不足道。一個“藐”字,道出了宇宙法則對人類曲折心曲的超越。

頷聯“星網彌漫盤空遠,微纏遙牽閑藏迷”,視角從天地轉向星空與微塵。“星網彌漫”四字極具現代感——古人只見星羅棋佈,詩人卻見星如網路,彌漫虛空,盤踞蒼穹,遙遠而永恆。這是何等超前的宇宙觀!而“微纏遙牽”,又將目光收回身邊:那些細微的糾纏,看似閒散無意,卻遙遙牽動著遠方的什麼,暗藏著宇宙的玄機。“藏迷”二字,讓日常事物瞬間神秘——原來我們身邊的每一縷糾纏,都是宇宙之網上的一個結。

頸聯“道識器進攀千載,靈彰慧至追玄疑”,將時間維度拉長至千年。“道識”與“器進”,一虛一實,一精神一物質,人類在這兩者之間攀援了千載。“攀”字寫出艱辛,也寫出執著。“靈彰慧至”則更進一步——當靈性彰顯,智慧降臨,人類依然在追逐那些玄之又玄的疑問。“追玄疑”三字,道出了人類精神探索的本質:我們永遠在追問,永遠在追尋,而那答案,似乎總在更遠的遠方。

尾聯“碳命承脈篤恒妙,矽智迭新縱窮極”,將筆觸伸向未來,伸向人類與科技的關係。“碳命”即我們這些碳基生命,承接著億萬年的血脈,篤定著永恆的奇妙——“篤恒妙”三字,既是對生命傳承的肯定,也是對生命奧秘的讚歎。而“矽智”即人工智慧,正以迭新的速度演進,“縱窮極”——“縱身”一躍,要窮盡所有的極致。這裏沒有常見的碳矽對立,沒有悲觀的預言,只有一種冷靜的觀察:碳命承脈,矽智迭新,兩者並行於天地之間,各自演繹著各自的奇妙。

細品全詩,最動人的是那份“遠”與“近”的交織。星網何其遠,微纏何其近;千載何其久,瞬息何其短。詩人將最遙遠的星空與最細微的牽纏並置,將最古老的血脈與最前沿的科技對舉,在強烈的張力中達成一種奇妙的平衡。語言上,既有“乾眼”“坤軌”這樣的古典意象,又有“星網”“矽智”這樣的現代辭彙,古今交融而不顯突兀,反生出一種獨特的韻味。

掩卷沉思,忽然明白:詩人眼中,乾坤不過是幕布,星網不過是琴弦,而人類——無論是碳基還是矽基——都是這宇宙交響中的音符。我們在“遮蔽”與“逶迤”中掙扎,在“攀千載”與“追玄疑”中前行,卻不知自己早已被納入那“彌漫盤空遠”的星網之中。這或許就是詩題未言而詩中自顯的哲思:宇宙是一張網,我們都是網上的微塵,微塵雖微,卻與星網同其久遠,與乾坤共其呼吸。     

附《乾眼垂視笑遮蔽》

乾眼垂視笑遮蔽

呂國英

乾眼垂視笑遮蔽,坤軌橫通藐逶迤。

星網彌漫盤空遠,微纏遙牽閑藏迷。

道識器進攀千載,靈彰慧至追玄疑。

碳命承脈篤恒妙,矽智迭新縱窮極。

2025.03.26

呂國英 簡介

 

 

呂國英,文藝理論、藝術批評家,文化學者、詩人、狂草書法家,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北京書法家協會會員,原解放軍報社文化部主任、中華時報藝術總監,央澤華安智庫高級研究員,創立“氣墨靈象”美學新理論,建構“哲慧”新詩派,提出“書象·靈草”新命題,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煉酒文化。出版專著十多部,著述藝術評論、學術論文上百篇,創作哲慧詩章兩千餘首。

主要著作:《“氣墨靈象”藝術論》《大藝立三極》《未來藝術之路》《呂國英哲慧詩章》《CHINA奇人》《陶藝狂人》《神雕》《“書象”簡論》《人類賦》《智賦》《生命賦》《中國牛文化千字文》《國學千載“牛”縱橫》《中國酒文化賦》《中國酒文化千字文》《新聞“內幕”》《藝術,從“完美”到“自由”》。、

主要立論“靈象”是“象”的遠方;“氣墨”是“墨”的未來;“氣墨”“靈象”形質一體、互為形式內容;“藝法靈象”揭示藝術終極規律;美是“氣墨靈象”;“氣墨靈象”超驗之美;“書象”由“象”;書美“通象”;“靈草”是狂草的遠方;詩貴哲慧潤靈悟;萬象皆乘願,無始證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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