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国英哲诗《止观行》赏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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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上着力,果上随缘

——吕国英哲慧诗章鉴赏(787)

艾 慧

植松不问参天日,凿井宁期济渴年?

云本无心还成雨,舟自不系却随川。

寒菊篱边霜代叶,焦桐烬处火为弦。

去雁行行天自远,一痕秋色有无边。

2026.10.25

因上着力,果上随缘

——吕国英哲诗《止观行》赏析

读吕国英先生此诗,如见老农种地——低头锄禾,不问天时;如观匠人凿井——一锤一凿,不问泉涌。全诗八句,无一“因”字“果”字,而因果之理贯透纸背;无一“努”字“力”字,而力行之气充盈行间。此所谓“不着一字,尽得风流”。

起笔“植松不问参天日,凿井宁期济渴年”两问破空而来。松之参天,人所共期,而植松者偏“不问”——非不欲也,知不可预设也。井之济渴,理所固然,而凿井者偏“宁期”——非不愿也,知不可强求也。两问如两刀,一刀斩断“因”上系着的“果”绳,一刀劈开“行”中缠着的“报”索。斩断之后,植松者只管植,凿井者只管凿——因上着力处,正是不问不期时。世人常将“努力”与“随缘”看作两橛,殊不知真努力者必随缘,真随缘者必努力:植松不努力,松何由参天?凿井不努力,井何由济渴?只是努力时不存努力之念,随缘时不作随缘之想,方是究竟。

“云本无心还成雨,舟自不系却随川”一联,最见天地之心。云若有意作雨,雨未必佳;正因无心,雨反沛然。此中暗合陶潜“云无心以出岫”之趣——云之出岫,非有意于岫,而岫自在其间。舟若不系于一处,终身止于一处;正因不系,反能随川万里。此中又暗合《庄子·列御寇》“泛若不系之舟,虚而遨游”之境——舟之不系,非无力系也,乃不屑系也。两句以“还”“却”二字为眼——云无心而却成雨,舟不系而却随川,一“却”字翻转之间,无为而无不为之理豁然洞开。云不努力聚气,何能成雨?舟不努力浮水,何能随川?只是努力而不觉其努力,随缘而不觉其随缘,如呼吸之自然,如四时之代序,方是究竟。

“寒菊篱边霜代叶,焦桐烬处火为弦”两句,以两象证成此理。陶潜采菊东篱,是悠然见山之逸;此诗寒菊篱边,是霜来代叶之担——菊不以霜代叶而减其色,反以霜为叶而增其洁,此之谓果上随缘。蔡邕闻火烈之声而知良桐,取以制琴,尾犹焦而音愈清——桐不以焚烬而失其音,反以火为弦而愈其响,此之谓因上努力到极处,连努力本身亦焚尽,而余烬中自有弦音。两句一“代”一“为”,替代中见转化,皆在毁灭处见成全,在失去处见获得。此非消极之随缘,乃彻底之担当——菊担当了寒,故霜可为叶;桐担当了焚,故火可为弦。

至若“去雁行行天自远,一痕秋色有无边”,则全诗归于浑然。雁自行,天自远,雁不问天何以远,天不问雁何以行。秋色一痕,似有还无——王维“山色有无中”以“有无”写山色之缥缈,此诗“有无边”以“有无”写秋色之临界:说有边则落常见,说无边则落断见,唯“有无边”三字,于边际处见中道。全诗至此,从前三联的破执、立境、证体,归于一“自”字:雁自飞,天自远,秋色自有无——各尽己因,各安己果,而互不索报,互不相扰。此正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无字注脚。

全诗无一禅语,而止观双运自在其中:植松凿井是“止”——止于当行之行;云雨舟川是“观”——观照因果如幻;菊霜桐火是“证”——证得霜烬皆真;雁天秋色是“归”——归于现量境界。止处即观处,观处即止处;因处即果处,果处即因处。吕先生此诗,如老农递来一碗井水——清冽甘甜,饮者自知,而凿井者早已转身,去植他的松了。

附

吕国英 简介

 

吕国英,文艺理论、艺术批评家,文化学者、诗人、狂草书法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中华时报艺术总监,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创立“气墨灵象”美学新理论,建构“哲慧”新诗派,提出“书象·灵草”新命题,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炼酒文化。出版专著十多部,著述艺术评论、学术论文上百篇,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

主要著作:《“气墨灵象”艺术论》《大艺立三极》《未来艺术之路》《吕国英哲慧诗章》《CHINA奇人》《陶艺狂人》《神雕》《“书象”简论》《人类赋》《智赋》《生命赋》《中国牛文化千字文》《国学千载“牛”纵横》《中国酒文化赋》《中国酒文化千字文》《新闻“内幕”》《艺术,从“完美”到“自由”》。

核心立论:“灵象”是“象”的远方;“气墨”是“墨”的未来;“气墨”“灵象”形质一体、互为形式内容;“艺法灵象”揭示艺术终极规律;美是“气墨灵象”;“气墨灵象”超验之美;“书象”由“象”;书美“通象”;“灵草”是狂草的远方;诗贵哲慧润灵悟;万象皆乘愿,无始证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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