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国英哲慧诗:求真解困,让人成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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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人的困境,很少以赤裸的面目出现。它藏在算法的精准推送里,藏在“谋生”对“存在”的无声置换里,藏在一刻不停的奔波却不知去向何方的眩晕里。吕国英以两千二百余首“哲慧诗章”构筑的诗学世界,正是在这样的精神土壤中生长出来的。它不是象牙塔中的语言游戏,而是一场以诗为舟、以思为桨的“求真”与“解困”之旅。其“哲慧诗派”最根本的价值,或许正在于它固执地提醒我们:在物与物的链条之间,还站立着人;在工具与功能的定义之外,还存在着“成为人”的可能。

“求真”,在吕国英的诗学版图中,首先意味着对思想边界的穿透。二十世纪以来,中国诗坛长期困于“中西之争”的焦虑:传统派固守格律,现代派追慕西潮,折中者又往往滑入拼贴的泥淖。吕国英的路径是釜底抽薪式的——他不问“中”还是“西”,只问“智慧”与否;不执“体”还是“用”,只求“真知”与“觉悟”。在他的诗中,苏格拉底的“认识你自己”与王阳明的“致良知”相遇,老子的“无为”与尼采的“生命起舞”对话,五十位思想巨擘在同一首诗的空间里依次登场,彼此照亮却不彼此吞并。这是一种以“问题”为导向的“思的综合”,它将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思想成果从各自的传统牢笼中释放出来,让它们在诗的形式中重新启动、重新对话。求真的锋芒,由此指向了思想本身的解放,而非任何一种既有答案的重复。与之相表里,“求真”还意味着诗与思在本体层面的重新合一。玄言诗“理过其辞,淡乎寡味”,禅诗将哲思藏于山水之后,新诗哲理诗又常常让思辨凌驾于诗意之上。吕国英的突破在于,他让“此在”“灵象”“高维”这些哲学概念直接进入诗中,却不让它们显得生硬——因为这些概念已经“诗化”,成为有温度、有质感、有呼吸的精神形态。思即是诗,诗即是思,哲学提供了深度,诗守护了灵动,二者不再是竞争者,而是同体共生的存在。

然而,“求真”若不落到“解困”上,便仍悬在半空。吕国英诗中最具痛感的部分,恰恰是他对现代人精神困境的精准剖解。他写“狂奔迷来路”,一语道破速度时代的方向迷失;写“魔屏无间缠命逝”,直指算法茧房对灵性的蚕食与屏幕幻境对精神厚度的消磨;写“虚人—蠢汉—鄙夫—渣徒”的层层剥落,勾勒出道德沦丧者从失去精神脊梁到沦为“人兽”的生存形态。这些诗句的锋利,源于一种深沉的悲悯:诗人看见的,不是抽象的“人性之恶”,而是具体的人在物化逻辑中一点一点失去“人”之形状的过程。有评论者将这种困境概括为“三重失根”——宇宙论上,科学祛魅之后星空不再有诗意;存在论上,“此在”沦为“谋生”;价值论上,相对主义与虚无主义抽空了“应该怎样生活”的根基。吕国英的回应,便是在这三重失根处逐一“回根”。他让“仰望星空”成为“此在活着”的必要条件,让“诗酒”成为对“谋生”逻辑的抵抗,让“审美”成为灵魂的滋养与精神的救赎。这种解困,不提供廉价的安慰,也不许诺彼岸的拯救;它所做的,是在“物欲假文明”的喧嚣中,以诗句为界,划出一片不容侵占的精神领地。

正是在这里,“让人成为人”的命题浮现出来。吕国英的诗学,归根到底是一种关于“人”的守护。当资本逻辑将人变成劳动力、情感变成商品、精神变成娱乐,他的诗以“逍遥”对抗“物役”,以“情未了”对抗“无情”。这种抵抗的实质,是守住“人之为人的最后领地”。他写“慧者珍爱此在,须臾远离人兽”,将“珍爱此在”与“远离兽性”并置,暗示着“成为人”从来不是一个自动完成的事实,而是一项需要清醒选择与持续守护的成就。他写“各美其美美竞美,美人之美美逾美,美美应和美臻美,美美与共美大美”,则将“成为人”的个体命题推向了主体间的维度:人只有在欣赏他者之美、在差异中寻求和融的过程中,才能超越封闭的自我,抵达更丰盈的人性境界。诗在这里承担的功能,近乎一种存在论意义上的唤醒——它不告诉人“应该成为谁”,而是让人在阅读的瞬间重新记起:自己原本拥有追问、感受、超越与共在的能力。在一个将一切扁平化为数据与功能的时代,这种唤醒本身就是一种解放。

吕国英的“哲慧诗派”尚在生长之中,其“一个人的流派”如何走向更广阔的群体效应,思的密度如何不挤压诗的呼吸,都是它需要面对的课题。但这些未竟之处,恰恰印证了它所回应的问题之深。一个需要以两千首诗去“求真解困”的时代,必定是一个精神地基松动、人的形象模糊的时代。而吕国英以他的诗章证明了一件事:诗,可以是思想最凝练的形态,也可以是精神最后的家园;求真,最终是为了让人从物与功能的包围中重新站立起来,成为那个能够仰望、能够追问、能够在与他者的相遇中超越自身的存在。这或许就是“哲慧诗派”留给这个时代最朴素也最珍贵的启示:让人成为人,从让人重新学会以诗的方式思想开始。

附

吕国英 简介

 

吕国英,文艺理论、艺术批评家,文化学者、诗人、狂草书法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中华时报艺术总监,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创立“气墨灵象”美学新理论,建构“哲慧”新诗派,提出“书象·灵草”新命题,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炼酒文化。出版专著十多部,著述艺术评论、学术论文上百篇,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

主要著作:《“气墨灵象”艺术论》《大艺立三极》《未来艺术之路》《吕国英哲慧诗章》《CHINA奇人》《陶艺狂人》《神雕》《“书象”简论》《人类赋》《智赋》《生命赋》《中国牛文化千字文》《国学千载“牛”纵横》《中国酒文化赋》《中国酒文化千字文》《新闻“内幕”》《艺术,从“完美”到“自由”》。

核心立论:“灵象”是“象”的远方;“气墨”是“墨”的未来;“气墨”“灵象”形质一体、互为形式内容;“艺法灵象”揭示艺术终极规律;美是“气墨灵象”;“气墨灵象”超验之美;“书象”由“象”;书美“通象”;“灵草”是狂草的远方;诗贵哲慧润灵悟;万象皆乘愿,无始证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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