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亙古誰問禪？
——呂國英哲慧詩章鑒賞（661）
臨 風
一方水土一方天，半是清虛半是煙。
石竅空涵千秋月，茶香漫煮六橋船。
小橋流水盤古鎮，大數開源矗智淵。
富春山幻錢塘湧，靈林昆韻誰問禪？
2026.04.13
空涵千秋月，誰問盤中禪
——讀呂國英哲詩《蘇杭亙古誰問禪》
蘇杭這片土地，從來是被詩泡著的。
從白居易的“江南憶，最憶是杭州”，到蘇軾的“欲把西湖比西子”，千百年來，文人墨客在這裏留下太多吟詠。然而呂國英先生的這首七律，卻讓人眼前一亮。不是因為它用了多少華麗的詞藻，恰恰相反，它的語言是質樸的。“一方水土一方天”，起句平白如話，卻恰恰是全詩的哲學根基——水土養人，人創文化，文化反照水土，這是人類文明最基本的迴圈。
“半是清虛半是煙”，緊接著便是蘇杭特有的氣息。清虛，是園林山石的孔竅，是園中的留白，是道家“致虛極，守靜篤”的境界；煙，是西湖的水汽，是茶寮飄出的香霧，是江南生活裏那一抹朦朧。兩個字，便把這方水土的靈魂勾勒出來。
“石竅空涵千秋月”，詩人筆鋒轉向太湖石——那孔竅虛而能納，涵的是千秋不變的月光。這裏藏著老莊的“無用之用”，也藏著禪宗的“空即是色”。“茶香漫煮六橋船”，六橋是蘇堤上的六座橋，是蘇東坡留給西湖的禮物。茶香與橋船並置，仿佛千年來，這茶香就這麼悠悠地煮著，把歲月也煮成了可以細品的滋味。
真正讓人驚喜的是頸聯。“小橋流水盤古鎮，大數開源矗智淵。”前五字是古典詩詞裏再熟悉不過的意象，一個“盤”字卻讓流水不再匆匆穿行，而是久久盤繞、迴旋、摩挲，將千年時光一圈圈裹進古鎮的肌理之中——越盤越有包漿，越盤越顯滄桑渾厚的大美。後五字陡然一轉，把“大數據”“開源”這樣的現代科技辭彙請進了七律的格律裏。詩人用“矗”字寫數字智慧的巍然聳立，如山峰般沉穩、靜默。古典與現代在這裏共生，本身就是哲思。
“富春山幻錢塘湧”，富春山以黃公望《富春山居圖》聞名，是文人畫的經典意象；“幻”字引入虛境，有變幻、造化之意；“錢塘湧”以“湧”字寫潮水奔湧之勢，動感更強。整句從實轉虛，從地理轉入畫境，古典的雅致與當代的澎湃在此處交匯成一條奔湧的大河。
最後一句，是全詩的魂。“靈林昆韻誰問禪？”靈山的大佛，雲林（靈隱寺）的願香，昆腔的水磨韻，三者在“靈林昆韻”四字中疊合。而那個“誰問禪”，用的是反問——問而不答，反而比答案更有力量。就像禪宗公案裏的話頭，不是要你給出一個標準答案，而是要你放下追問，自己去悟。
整首詩讀下來，沒有說教，沒有堆砌。那些中西哲思、古典現代、科技人文，都被詩人化開了，融進了這方水土的煙水裏，不著痕跡。園林山石、太湖石、茶香、小橋流水、古鎮、大數據、開源模型、富春山、錢塘潮、昆腔——無不是這方水土的法身，無不是這方水土的般若。
而那個“誰問禪”的答案，或許就在你放下詩卷、抬眼望見窗外煙水的那一刻——你不再問了，你只是在那裏，清清虛虛地，存在著。
這就夠了。
附
呂國英 簡介
呂國英，文藝理論、藝術批評家，文化學者、詩人、狂草書法家，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北京書法家協會會員，原解放軍報社文化部主任、中華時報藝術總監，央澤華安智庫高級研究員，創立“氣墨靈象”美學新理論，建構“哲慧”新詩派，提出“書象·靈草”新命題，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煉酒文化。出版專著十多部，著述藝術評論、學術論文上百篇，創作哲慧詩章兩千餘首。
主要著作：《“氣墨靈象”藝術論》《大藝立三極》《未來藝術之路》《呂國英哲慧詩章》《CHINA奇人》《陶藝狂人》《神雕》《“書象”簡論》《人類賦》《智賦》《生命賦》《中國牛文化千字文》《國學千載“牛”縱橫》《中國酒文化賦》《中國酒文化千字文》《新聞“內幕”》《藝術，從“完美”到“自由”》。
主要立論：“靈象”是“象”的遠方；“氣墨”是“墨”的未來；“氣墨”“靈象”形質一體、互為形式內容；“藝法靈象”揭示藝術終極規律；美是“氣墨靈象”；“氣墨靈象”超驗之美；“書象”由“象”；書美“通象”；“靈草”是狂草的遠方；詩貴哲慧潤靈悟；萬象皆乘願，無始證修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