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国英哲诗《纵风擎天地》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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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宇宙,四句纳八极

——吕国英哲诗《纵风擎天地》赏析

读吕国英先生的诗,总有一种奇异的感受:它极短,短到二十个字便收束了全部,却仿佛在你面前推开了一扇无边无际的门,风从远古吹来,光从未来照临,而你站在门槛上,忽然觉得自己的魂魄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可以触摸天地四时的边缘。

这首作于2024年6月10日的《纵风擎天地》(见附录),是一首典型到近乎标本的“元诗”——它不仅在说,而且在做,它用语言本身完成了一次对时空的拆解与重构。

先说纵风擎天地”。“纵”是放纵,是舒展,是一股气被彻底释放之后的浩然坦荡。风本是流动的、无形的、不可捉摸的——古典诗词里的风,要么是“吹面不寒杨柳风”的温柔,要么是“大风起兮云飞扬”的豪迈,但吕国英笔下的风,陡然获得了一个近乎荒谬的动词:“擎”。风如何擎举天地?这个意象的生成逻辑,恰恰是吕国英“气墨灵象”美学的最佳注脚——“气”本无形,“墨”本有迹,而“灵象”则是二者交融之后生出的那一层超越具象的精神辉光。风在这里不再是自然现象,而是人作为主体所释放的精神力量,它足以将天地都托举起来。这一句的气象之大,让人想起《庄子》中“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的鲲鹏,但鲲鹏尚且需要风的承托,而吕国英的“风”本身,就是承托者。

再说横雨贯四时”。“横”是横向铺展,是横扫、横贯、横渡的姿态。雨被一个“贯”字赋予了箭矢般的穿透力,它不再是季节的附属品,不再是“清明时节雨纷纷”的哀愁点缀,而是贯穿春夏秋冬的一根时间的轴线。风是纵向的,从大地到天空,撑开了一个竖直的维度;雨是横向的,从春到冬,铺展了一条水平的时间线。一纵一横之间,空间与时间,被二十个字中的前十个字,轻巧地编织成了一张存在的经纬网。

如果说前两句是“以力驭时空”,那么后两句则是“以心驭法则”。

御光慢岁月”——一个“御”字,将光置于人的驾驶之下。这是何等的气魄。光在物理学中是宇宙速度的极限,是不可超越的铁律,但在吕国英的诗境里,光成为可驾驭之物,而驾驭它的目的,竟是一个朴素到令人心头一暖的愿望:让岁月慢下来。这句诗有一种奇特的温度:它用最宏大的意象——驾驭光速——去做一件最人间的事——留住时间。佛家说“一念万年”,道家说“与天地同寿”,而吕国英说的是“御光慢岁月”,这里没有宗教的许诺,没有玄学的虚妄,只有一个人站在宇宙尺度上,对时间发出的温柔命令。

最后一句洞维腾八极”,将整首诗的境界推向最终的极致。“洞”是洞悉、洞穿、洞察,它是认知的终极形态;“维”是维度,是弦论中的蜷缩空间,是高维宇宙的隐秘结构;“腾”是腾跃、飞升,是自由到极致之后的行动状态;“八极”是中国古典宇宙观中天地四方的终极边界。《淮南子》有“九州八极”之说,囊括了古人心目中浩瀚寰宇的全部。吕国英用这四个字完成了从“知”到“行”的飞跃——洞穿所有维度的奥秘之后,不是在原地静观,而是纵身一跃,在多重宇宙中自由穿梭。

读到这里,你会发现这首诗的深层结构是一场精神的登高:从擎举天地,到贯穿四时,到驾驭光阴,到腾跃八极。四句诗,四个动作,由“力”而“时”而“法”而“维”,层层递进,步步飞升。诗中的那个“我”,从巨人到先知,从先知到创世者,完成了一次人类精神的终极进化。

但这首诗最打动我的地方,恰恰不在于它的宏大。

它最动人的地方在于:用如此简朴的语言,装下了如此辽阔的宇宙。二十个字,没有一个生僻字,没有一处典故的堆砌,没有半点故作高深的姿态。吕国英的文字是质朴的,质朴到近乎“素面朝天”——“纵风”“横雨”“御光”“洞维”,每一个词都干干净净,像是从最古老的诗经里捡出来的汉字,又被赋予了最新鲜的哲学意涵。这正是吕国英哲诗的一贯追求:文字洗练质朴,藏锋于拙。他不炫技,不堆砌,不以辞藻的繁复来掩饰思想的贫瘠,而是反过来,用最简的容器,盛最大的道。

当当代汉语诗歌多沉湎于一己的细碎悲欢、流连风花雪月的浅吟低唱时,吕国英独执一支气墨之笔,踏出的是一条以诗载道、以灵象悟天地的坦途。这首诗证明了一件事:汉语诗歌从来不必在“深邃”与“质朴”之间做选择。真正的深邃,恰恰可以用最质朴的方式抵达。因为宇宙本身的运行法则,从来不需要修辞。

读罢全诗,合上眼,仿佛看见一个人立于天地之间。风从脚下升起,雨从四时落下,光在他的掌中缓缓流淌,而他的目光已经穿过了维度的褶皱,抵达了八极之外那片无人抵达过的远方。

这大概就是吕国英所说的“诗贵哲慧润灵悟”——诗不是用来抒情消遣的,而是用来参悟宇宙、洞明自性的法门。而这首《纵风擎天地》,正是这法门上最明亮的那道缝隙。透过它,你看见的不是诗,是你自己尚未抵达的、那个高远而辽阔的灵魂。

附《纵风擎天地》

纵风擎天地

吕国英

纵风擎天地,横雨贯四时。

御光慢岁月,洞维腾八极。

2024.06.10

吕国英 简介

 

吕国英,文艺理论、艺术批评家,文化学者、诗人、狂草书法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中华时报艺术总监,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创立“气墨灵象”美学新理论,建构“哲慧”新诗派,提出“书象·灵草”新命题,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炼酒文化。出版专著十多部,著述艺术评论、学术论文上百篇,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

主要著作:《“气墨灵象”艺术论》《大艺立三极》《未来艺术之路》《吕国英哲慧诗章》《CHINA奇人》《陶艺狂人》《神雕》《“书象”简论》《人类赋》《智赋》《生命赋》《中国牛文化千字文》《国学千载“牛”纵横》《中国酒文化赋》《中国酒文化千字文》《新闻“内幕”》《艺术,从“完美”到“自由”》。

    核心立论“灵象”是“象”的远方;“气墨”是“墨”的未来;“气墨”“灵象”形质一体、互为形式内容;“艺法灵象”揭示艺术终极规律;美是“气墨灵象”;“气墨灵象”超验之美;“书象”由“象”;书美“通象”;“灵草”是狂草的远方;诗贵哲慧润灵悟;万象皆乘愿,无始证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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