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国英《用力过猛忌“走偏”》的未来美学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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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辕北辙,愈力愈反

——吕国英《用力过猛忌“走偏”》的未来美学审思

吕国英《用力过猛忌“走偏”》以“用力过猛而走偏”为切入口,直指当代艺术创作中一种隐蔽而普遍的困境:方向偏差时,越用力离艺术本质越远。笔者从“艺术终极相向是美”这一根本前提出发,对吕著核心命题进行未来美学视域下的审思,指出其根本贡献在于揭示了艺术创作中“南辕北辙”的悖论——当创作者在错误的方向上倾尽心力,每一分力都是对美的背离。进一步提出:防止走偏的根本路径不在“纠正用力方式”,而在回归“美是气墨灵象”这一终极坐标;美的彼岸不在“做”得更用力,而在“成”得更本真——此乃未来艺术创作从“人为制造”走向“自然生成”的哲学转向。

聚焦抵达:方向之问

艺术创作需要用力,此乃常识。但用力与抵达之间,并非简单的正相关。吕国英《用力过猛忌“走偏”》以冷峻的理性审视这一常识,揭示了一个令人警醒的真相:当方向错误时,用力与偏离成正比——愈用力,愈走偏。

这一判断之所以具有根本性,在于它触及了艺术创作的本体论前提:艺术终极相向是美。美不是技巧的副产品,不是创新的赠品,不是规模的必然结果。美有其自身的逻辑与维度。当创作者的用力方向与美的生成逻辑相悖时,所有的努力都沦为“南辕北辙”式的自我消耗。

“走偏”的悖论:愈用力,愈背离

吕著以三重表征勾画“走偏”的面貌:刻意求深而流于做作、刻意求新而失之怪诞、刻意求大而失之空泛。三重表征指向同一个悖论:创作者的诚意与付出不可谓不真,却在“往何处用力”这一根本问题上失了准星——用力越猛,偏离艺术本质越远。

此悖论的本质在于:美不响应“刻意”的召唤。 刻意求深者,将“深刻”作为可直接追求的目标,却不知深度是生命经验的自然沉积,而非智力的刻意堆砌。刻意求新者,将“创新”本身当作目的,却不知真正的新是内在视野的拓展所致,而非外在形式的猎奇。刻意求大者,将物理尺度等同于精神气象,却不知真正的“大”是境界的宏阔,而非体量的庞大。

吕著对“伪深度”的批判尤为犀利:“浅薄至少诚实地呈现了自己的面貌,而伪深度以‘深刻’的面目遮蔽了自身的贫乏。”这正是“南辕北辙”最为隐蔽的形态——它以“深刻”之名,行背离美之实。

根源之思:坐标的迷失

“走偏”的根源,吕著从三重维度追溯:外部评价体系的扭曲、艺术理念的偏差、创作者内在的焦虑。三重根源层层递进,最终指向一个深层症结——美之坐标的迷失。

当创作者以获奖、市场、流量为用力方向时,其坐标是“艺术之外”的。此时无论用多大力,都是在远离美的轨道上加速。当创作者以未经审慎检视的理念——“深刻就是好”“创新就是好”“宏大就是好”——为坐标时,其坐标是“以偏概全”的。美从来不是单一维度的函数,朴素可以动人,单纯可以致远,微小可以见大。将任何一种维度绝对化,便是在美的多元光谱中人为制造单一焦距的偏执。

而最深层的迷失,是创作者在焦虑中将“被看见”等同于“存在”。焦虑驱使下的用力,指向的是“我是否足够引人注目”,而非“我是否足够真实”。当存在感的确认从内在转向外在,美的生成便失去了根基——因为美不诞生于被观看的渴望,而诞生于存在的丰盈本身。

吕著此处的分析,触及了当代艺术生态的核心困境:在一个“注意力经济”支配一切的时代,保持内在的坐标而不被外部牵引,需要怎样的定力与清醒?

用力的辩证法:从“做”到“成”

吕著对“用力”形态的辨析——“向内与向外”“节制与放纵”“恒久与短暂”——揭示了一个深刻的辩证关系:最高明的用力,往往看起来“不用力”。

这一辩证关系指向未来美学的一个核心命题:艺术从“人为制造”走向“自然生成”。 所谓“人为制造”,是以意志强力作用于材料,将自己的意图强加于作品;所谓“自然生成”,是在长期的涵泳与沉淀中,让作品如植物般自然生长出来。前者是“做”出来的,后者是“长”出来的。前者用力于外部操作,后者用力于内在修为。

中国艺术传统中的“养”字,正是这一辩证关系的集中体现。倪瓒的萧疏、弘仁的冷峭、八大的孤绝,都不是“做出来”的,而是“养出来”的——是创作者整个生命状态的自然外化。在这个意义上,“用力”的正确方式不是对外部形式的直接操作,而是对内在生命的持续涵养。正如吕著所言:“向内用力者,越用力越接近真实的自己。”

未来的方向:美作为终极坐标

防止走偏的根本路径,不在“纠正用力方式”的技术层面,而在“回归美之坐标”的本体层面。如果说“走偏”是方向之失,那么校正方向的前提,是确立何为艺术的终极方向。

在吕国英的“气墨灵象”美学体系中,这一方向被明确为“美是气墨灵象”——美不是技的完美所达成的形式愉悦,而是“道”在艺术中自行显现时不可化约的精神光芒。“气墨灵象”之为美的终极形态,恰在于它超越了所有可量化的指标——技术的精湛、形式的创新、尺幅的宏大——而直抵存在之境的本真显现。

由此,“用力过猛忌走偏”这一命题获得了未来美学的深度:它不仅是关于“如何用力”的方法论警示,更是关于“何为艺术”的本体论追问。当创作者以“气墨灵象”为终极坐标时,用力才有了正确的方向——不是向外追逐可被识别的“成果”,而是向内逼近生命经验的纯度与深度。在这种逼近中,“用力”与“不用力”的二元对立被超越:真正的用力,是让生命本身成为作品生长的土壤;真正的“不用力”,是不以外在意志扭曲作品的自然生成。

如美而来:回到美本身

吕著以“用力过猛忌走偏”为题,其深意不在“少用力”的劝诫,而在“正用力”的智慧。在“注意力经济”将每一个创作者都推向“更猛、更新、更大”的当代语境中,这一命题的警示意义尤为切要——当所有人都被焦虑驱使着不断加码时,保持清醒的坐标、节制的定力、从容的耐心,本身就是一种抵抗。

而未来美学所能做的,是进一步阐明:抵抗的最终依据,不在任何策略性的“方法”,而在对“美”本身的信念——美不是被“做”出来的,而是在真诚的生命经验与世界相遇时自行显现的。创作者所能做的,不是用更猛的力去“制造”美,而是以全部的耐心与诚意去“准备”那个相遇——然后,等待美如其自身地到来。

“用力过猛忌走偏”——警示的是方向的迷失,召唤的是坐标的回归。以美为终极坐标,向南辕者说“不”,向北辙者言“归”。这或许正是吕国英此论在未来美学视域中最深远的回响。

吕国英 简介

 

吕国英,文艺理论、艺术批评家,文化学者、诗人、狂草书法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中华时报艺术总监,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创立“气墨灵象”美学新理论,建构“哲慧”新诗派,提出“书象·灵草”新命题,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炼酒文化。出版专著十多部,著述艺术评论、学术论文上百篇,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

主要著作:《“气墨灵象”艺术论》《大艺立三极》《未来艺术之路》《吕国英哲慧诗章》《CHINA奇人》《陶艺狂人》《神雕》《“书象”简论》《人类赋》《智赋》《生命赋》《中国牛文化千字文》《国学千载“牛”纵横》《中国酒文化赋》《中国酒文化千字文》《新闻“内幕”》《艺术,从“完美”到“自由”》。

核心立论“灵象”是“象”的远方;“气墨”是“墨”的未来;“气墨”“灵象”形质一体、互为形式内容;“艺法灵象”揭示艺术终极规律;美是“气墨灵象”;“气墨灵象”超验之美;“书象”由“象”;书美“通象”;“灵草”是狂草的远方;诗贵哲慧润灵悟;万象皆乘愿,无始证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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