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草天问
——吕国英《灵草极象远穷瞻》深度赏析
庄鸿远
我问:古来狂书谁更进?
吕国英不答,只将一卷狂草铺于案上。那墨迹便活了——羲之的妍,如春水初生;献之的恣,似夏云奇峰;伯英的纵,像秋空一鹤;旭的变,素的疾,山谷的繁,纷纷从纸上立起。赵佶的逸在枝头飘摇,祝枝山的狂草在风中飞动;周越的阔大,王铎的苍莽,傅山的圆转,徐渭的天池之水,一圈一圈,缠缠绕绕,将千年的笔墨都搅动了。
原来一部狂草史,便是半部中国文人的精神史。他们用笔墨狂歌,用线条痛哭,在规矩的樊笼里,偏要舞出自由的姿态。每一笔都是向天发问,每一划都是对平庸的反叛。
髯翁于右任最后走来,提笔尽简,将万千繁华收束于一笔,开辟草书极简时代。此时,“气墨灵象”美学理论创立者、艺术批评家吕国英先生说:“‘灵草’是狂草的远方。”
这句话轻轻落下,却如天外清音。髯翁收束,吕先生开启;一个以笔开辟时代,一个以思标注远方。前人的狂草,是向外的挥洒,是情感的奔涌,是与天地共鸣的呐喊;而“灵草”,是向内的澄明,是精神的羽化,是与太虚独往的静默。
是的,狂草仍有远方。当笔墨走到极处,当技艺穷尽了可能,“灵草”便从地平线上升起。它不是技法的叠加,不是速度的竞赛,不是张狂的极致。它是减法之后的空灵,是喧嚣退去的寂静,是“妙离用”之后的“无用”之美,是“远穷瞻”之后的极象之境。髯翁以尽简为千年狂草作一收束,吕先生以“灵草”为未来美学开一新境。
“灵草”是什么?是线条的气化,是墨迹的羽化,是书写者与天地精神独往来的一缕呼吸。它不在狂处,在灵处;不在快处,在深处;不在满处,在空处。它让狂草从视觉的狂欢走向心灵的澄明,从纵横的意气走向悠远的哲思。狂草至此,不再是纸上波澜,而是心上云烟。
我忽然懂了:狂书的进境,不在谁比谁更狂,而在谁能走到笔墨的尽头、心象的源头。那里没有古今,没有你我,只有一根颤动的线,连着天地最初的心跳。从张芝到于右任,千年的追寻,是向下扎根;从于右任到“灵草”,一瞬的跃升,是向上开花。吕国英先生的洞见,让狂草有了归宿,让美学有了远方。
大艺臻美,正在于此。灵草极象,终在斯境。五千年的书写,只为抵达这妙悟的一刻。清风翻动着诗稿,我合上书卷,墨香犹在。窗外星河在天,忽然觉得,那亘古的疏密明灭,也是一幅狂草——而所有的狂草,都是写在天上的哲学。
附《灵草极象远穷瞻》
灵草极象远穷瞻
吕国英
羲妍献恣伯英纵,旭变素疾山谷繁。
佶逸枝飘子发阔,铎苍傅圈天池缠。
古来狂书谁更进?髯翁尽简奠开篇。
大艺臻美妙离用,灵草极象远穷瞻。
2024.04.10
简注:
1.羲——王羲之;
2.献——王献之;
3.伯英——张芝;
4.旭——张旭;
5.素——怀素;
6.山谷——黄庭坚;
7.佶——赵佶;
8.枝——祝枝山;
9.子发——周越;
10.铎——王铎;
11.傅——傅山;
12.天池——徐渭;
13.髯翁——于右任;
14.离用——无用;
15.灵草——狂草的远方;
16.极象——汉字草书极致之象;
17.远穷——穷远,极远。
附
吕国英 简介

吕国英,文艺理论、艺术批评家,文化学者、诗人、狂草书法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中华时报艺术总监,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创立“气墨灵象”美学新理论,建构“哲慧”新诗派,提出“书象·灵草”新命题,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炼酒文化。出版专著十多部,著述艺术评论、学术论文上百篇,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
主要著作:《“气墨灵象”艺术论》《大艺立三极》《未来艺术之路》《吕国英哲慧诗章》《CHINA奇人》《陶艺狂人》《神雕》《“书象”简论》《人类赋》《智赋》《生命赋》《中国牛文化千字文》《国学千载“牛”纵横》《中国酒文化赋》《中国酒文化千字文》《新闻“内幕”》《艺术,从“完美”到“自由”》。
主要立论:“灵象”是“象”的远方;“气墨”是“墨”的未来;“气墨”“灵象”形质一体、互为形式内容;“艺法灵象”揭示艺术终极规律;美是“气墨灵象”;“气墨灵象”超验之美;“书象”由“象”;书美“通象”;“灵草”是狂草的远方;诗贵哲慧润灵悟;万象皆乘愿,无始证修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