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拈花一笑”?
——吕国英哲诗《说梦》深度赏析
艾 慧
世人皆在说梦,吕国英先生诗中(见附录)却道梦是“耻”的。初读此句,心头不免一震。梦者,本是心头一缕不愿醒的执念,或是仕途的青云,或是商海的明珠,人们说梦时,总是带着几分自矜与期许的。然而在诗人看来,这梦却成了“耻”——不是因为梦不够美,而是因为说梦这件事本身,便落了下乘。痴人将自己囚禁在梦境里,喋喋不休,殊不知醒着的人早已看透:梦再华美,终究是虚幻的影。就像水中捞月,越执着,越显出那份不自知的可怜。
达者便高明些么?他们不说梦了,开始谈论“命”。仿佛参透了天机,懂得了进退,言语间都是宿命的智慧。可诗人又轻轻一笑:命也是可笑的。你说命该如此,不过是给自己的无能为力寻找体面的借口;你论命的头头是道,恰恰证明你还在命的罗网里挣扎。真正的达者,怕是连“命”这个字都懒得提起。
这两句诗像两记清凉的棒喝,将我们从凡俗的执着中唤醒。而后两句,更是豁然开朗:“若识庐山真面目,何与庙堂论江湖?”
庐山的美,在于它不在任何地方,又无处不在。你站在山中,反而看不清它的全貌;你远离它,它却又在心中分明起来。人生的真面目,何尝不是如此?一旦你真的看透了,明白了,就不会再去和庙堂里的人争论江湖的是非了。庙堂有庙堂的规则,江湖有江湖的恩怨,这些在“真面目”面前,都成了茶杯里的风波。
那么,谁会“拈花一笑”呢?
灵山会上,佛祖拈花,百万人天皆默然,唯独迦叶破颜一笑。那一笑,不是因为他懂了什么道理,而是因为他什么都没说便已明白。不立文字,不落言诠,只在会心处轻轻一点头——花便开了。
吕国英先生的诗,恰似那枝拈在手中的花。他不说痴人该如何止梦,不说达者该如何忘命,更不说庙堂与江湖孰是孰非。他只是轻轻一问,轻轻一引,便把选择权交还给你。你若懂了,便与他隔空一笑;你若不懂,他便等你慢慢醒来。
真正的醒,是超越所有对立面的。不在梦与醒之间纠结,不在命与运中沉浮,甚至不在庙堂与江湖中选择。你只是看着,明白着,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诗人没有说这条路通向哪里,但读罢全诗,心中竟生出一种奇特的轻松——仿佛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又仿佛看清了远处隐隐的山影。
那山影,不在庙堂,也不在江湖,只在看山人的心里。
而那个看山人,或许就是此刻会心一笑的你。
附《痴人说梦梦耻在》
痴人说梦梦耻在
吕国英
痴人说梦梦耻在,达者言命命笑余。
若识庐山真面目,何与庙堂论江湖?
2022.03.13
附
吕国英 简介

吕国英,文艺理论、艺术批评家,文化学者、诗人、狂草书法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中华时报艺术总监,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创立“气墨灵象”美学新理论,建构“哲慧”新诗派,提出“书象·灵草”新命题,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炼酒文化。出版专著十多部,著述艺术评论、学术论文上百篇,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
主要著作:《“气墨灵象”艺术论》《大艺立三极》《未来艺术之路》《吕国英哲慧诗章》《CHINA奇人》《陶艺狂人》《神雕》《“书象”简论》《人类赋》《智赋》《生命赋》《中国牛文化千字文》《国学千载“牛”纵横》《中国酒文化赋》《中国酒文化千字文》《新闻“内幕”》《艺术,从“完美”到“自由”》。
主要立论:“灵象”是“象”的远方;“气墨”是“墨”的未来;“气墨”“灵象”形质一体、互为形式内容;“艺法灵象”揭示艺术终极规律;美是“气墨灵象”;“气墨灵象”超验之美;“书象”由“象”;书美“通象”;“灵草”是狂草的远方;诗贵哲慧润灵悟;万象皆乘愿,无始证修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