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印千江,殊英獨芳
——呂國英哲詩《樓臺林立近水競得月》深度賞析
艾 慧
月光如水,靜靜地瀉在樓臺林立的都市邊緣。那些高高低低的建築,爭相向水邊靠近,仿佛靠近了水,便能先得到月光的垂青。呂國英先生的詩句“樓臺林立近水競得月”(見附錄),一下子把人拉進了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意境裏。
“競”字用得好生巧妙。樓臺本是無情之物,卻在這一個字裏活了過來,有了爭搶的姿態。這哪里是在寫樓臺?分明是在寫人世間那些汲汲於名利的身影。近水樓臺先得月——古語早已道破,可呂先生只輕輕一點,便讓這世俗的智慧顯出了幾分蒼涼。再看“香火繚繞懸寺盡求施”,山寺高懸,香火嫋嫋,世人跪拜,所求無非是得、是施、是盈。求的愈誠,愈顯出內心的匱乏。
這兩句對仗工整,一寫世俗的居所,一寫精神的寄託,竟奇妙地指向了同一個困境——我們都在向外求,求月照,求得施,求那看似在遠方的好處。樓臺再高,也有攀不上的月光;香火再旺,也填不滿欲望的溝壑。
詩到這裏,該轉了。
“曲徑通幽桃源潤閑足”,筆鋒一轉,意境全然不同。從喧囂的樓臺、繚繞的香火,轉入了一條幽深的小徑。這路不好走,曲曲折折的,可正是這樣的路,才能通向真正的桃源。陶淵明筆下的桃源,是無數中國文人的精神原鄉。呂先生用了一個“潤”字,閑閑的腳步踏在幽徑上,不是匆忙的趕路,而是從容的浸潤。腳步所至,心也隨之柔軟、豐盈起來。
最後一句“人跡罕至荒蠻醉殊英”,是全詩的點睛之筆。那最美的花——殊英,偏偏開在人跡罕至的荒蠻之地。一個“醉”字,既是花的恣意綻放,也是見花者的沉醉癡迷。呂先生似乎在告訴我們,真正珍貴的,往往不在熱鬧處;真正滋養靈魂的,常常在孤獨裏。
這首九言哲詩,每一句都藏著智慧,卻不說破。它像一位智者,只把世間的兩種風景擺在你面前——一邊是爭月求施的熙熙攘攘,一邊是桃源殊英的寂靜美好——然後輕輕退開,讓你自己去悟,去選。
初讀是景,再讀是理,三讀是心。那樓臺的月,終究會缺;那寺中的香,終究會冷;唯有荒蠻深處獨自綻放的殊英,不因無人而不芳,這才是生命最本真的樣子。
掩卷沉思,窗外或許正有月光。我們這一生,是要做那近水的樓臺,還是做那尋幽的閑足?呂先生沒有明說,但詩中的每一個字,都在指向那個答案。
附《樓臺林立近水競得月》
樓臺林立近水競得月
呂國英
樓臺林立近水競得月,香火繚繞懸寺盡求施。
曲徑通幽桃源潤閑足,人跡罕至荒蠻醉殊英。
2024.07.07
附
呂國英 簡介
呂國英,文藝理論、藝術批評家,文化學者、詩人、狂草書法家,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北京書法家協會會員,原解放軍報社文化部主任、中華時報藝術總監,央澤華安智庫高級研究員,創立“氣墨靈象”美學新理論,建構“哲慧”新詩派,提出“書象·靈草”新命題,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煉酒文化。出版專著十多部,著述藝術評論、學術論文上百篇,創作哲慧詩章兩千餘首。
主要著作:《“氣墨靈象”藝術論》《大藝立三極》《未來藝術之路》《呂國英哲慧詩章》《CHINA奇人》《陶藝狂人》《神雕》《“書象”簡論》《人類賦》《智賦》《生命賦》《中國牛文化千字文》《國學千載“牛”縱橫》《中國酒文化賦》《中國酒文化千字文》《新聞“內幕”》《藝術,從“完美”到“自由”》。
主要立論:“靈象”是“象”的遠方;“氣墨”是“墨”的未來;“氣墨”“靈象”形質一體、互為形式內容;“藝法靈象”揭示藝術終極規律;美是“氣墨靈象”;“氣墨靈象”超驗之美;“書象”由“象”;書美“通象”;“靈草”是狂草的遠方;詩貴哲慧潤靈悟;萬象皆乘願,無始證修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