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符号:一种崭新的网络语言

四十年前,美国著名学者斯科特·法尔曼在电子公告板上首次输入了这样一串ASCII字符:“:-)”(微笑,顺时针旋转90度可得)。人类历史上第一张计算机笑脸就此诞生;从此,表情符号在互联网世界风行,为人们广泛地使用。有关专家指出:作为互联网的必然产物,表情符号是一种崭新的网络语言。

表情符号(emoticon或emoji),也称“表情包”、“颜文字”或“絵文字”,由网络语言的符号和图标演变而来;而网络语言是网络文化的一部分,是一个社会的文化在网络中的体现。表情符号原本只是一种网上次文化,但随着互联网的发展与普及,目前已成为一种独特的辅助性交际工具,也成了语言学家、符号学家、传播学家、心理学家、文化学家等的热门研究课题。

网络改变的不仅仅是人类信息传播的速度和质量,还极大地丰富了人类表情传意的方式,形成了独特的网络语言,其中又以大量的非言语的表情符号为其特征。可见,网络语言的最大特色便是将口语的元素加入到书写文字中,使双方如闻其声,如见其人。而表情符号作为人们网络交流中被频繁使用的一种网络语言,呈现出了不同民族的表情符号不同的特色和发展轨迹;它充分发挥了语言的符号系统所具有的丰富的视觉表现力,体现了各民族的审美意识和重视视觉信息的特点。

表情符号实际上是一个由网友约定俗成的概念,从目前表情符号的意涵来看,是指人们以照片、视频截图等图像或影视综艺等动态片段,能够在社交网络平台工具上传播的静态动态文件。表情符号也可以搭配以网络流行语或其他适当的语言文字元素以达到使用者更多元化的需求。但目前无论是学界还是业界都没有一个公认的表情符号概念或定义。在网络时代,尤其是移动终端的到来和社交媒体的兴起,旺盛的需求和充足的供给使得表情符号进入大众参与创造内容的新阶段。

表情符号作为一种新生的非语言符号,既延续了原始非语言符号的功能,又对其有所扩充。它凭借直观、幽默以及精确表达复杂含义的能力,重构了人们对非语言符号的生产、认知和使用,变革了传统的非语言话语形态。有趣的是,表情符号“笑哭了”成为权威的《牛津词典》2015年度单词;正如该词典编辑卡斯帕·格拉斯沃先生所说:“表情符号成为交流沟通中越来越丰富的形式,以迎合21世纪快速、集中视觉需求的沟通。它灵活、直接,可以为文字注入优美的语调,它超越了语言的界限。”

表情符号作为社交互动的手段,不仅可以作为代际区隔、群体区分的标签,也可以作为政治立场与行动的标签。有研究指出,视觉传播与民族主义的互动关系在Web2.0时代得以延续,因网络亚文化、网络表情包等新特征的介入,图像文本不仅仅成为新网络民族主义肇始的动因,并且成为网络交锋的手段和资源,进而形成一种“竞争性视觉行动主义机制下的网络民族主义新模式”。例如今年奥斯卡颁奖典礼上,美国著名演员威尔·史密斯的“耳光照”登上各大媒体的新闻头条,有人趁势将其变为表情符号,炒作政治话题,用以抨击美国总统约瑟夫·拜登导致通货膨胀和油价上涨。

网络时代,尤其是当今社交媒体中的各种表情符号都可以用来进行与人沟通和交流。可以说,表情符号是传统交际方式“以心传心”在网络交流中的一个重要体现。作为一种新生的非语言符号,表情符号既延续了原始非语言符号的功能,又对其有所扩充。它凭借直观、幽默以及精确表达复杂含义的能力,重构了人们对非语言符号的生产、认知和使用,变革了传统的非语言话语形态。在网络时代,尤其是当今社交媒体中的各种表情符号都可以用来进行与人沟通和交流。可以说,表情符号是传统交际方式“以心传心”在网络交流中的一个重要体现。

在学科领域,表情符号属于网络语言学的研究对象。而网络语言学的概念是由中国著名学者周海中在2000年发表的《网络语言学》一文中率先提出的;此后,这门学科引起了国际学界的关注和研究。2003年,西班牙著名学者圣地亚哥·珀施特圭罗出版了世界上第一本关于网络语言学的专着——《网络语言学:网络中的语言、话语与思想》。2011年,英国著名学者戴维·克里斯特尔出版了世界上第一本关于网络语言学的教材——《网络语言学:学生指南》。这三位学者都对网络语言学的创立和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值得一提的是,克里斯特尔还于2005年在美国科学促进会(AAAS)举办的研讨会上作了题为“网络语言学的范围”的学术报告,该报告就信息技术尤其互联网对当代语言产生的影响问题进行了交流和探讨。他在报告中预言,符号、图标和图片将在网络语言学的研究范围之内,网络语言学将成为以网络语言及其相关问题为研究对象的重要学科。英国《每日邮报》刊登了这份报告的缩写本,使网络语言学受到了更多人的关注和支持。他还预言:随着互联网的发展,网络语言学的研究范围将会越来越广,研究成果也会越来越多。

顺便指出的是,网络语言学是由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相结合而又以社会科学为主的综合性学科,所以它需要综合运用语言学、符号学、教育学、社会学、心理学、文化学、传播学、伦理学、统计学和计算机科学等多学科的理论知识。美国著名学者马克·沃斯查尔认为:作为多种学科交叉融合的产物,网络语言学不仅可以从这些学科中获得自身发展的需要,还可以促进它们共同发展。毫无疑问,网络语言学这门新兴的交叉学科对人类社会的影响力将会越来越大。

事实上,表情符号作为辅助性交际工具,其最大优点便是在很大程度上丰富了网络语言的形式,相较于以往单纯的文字语言,它带来了更多的与人交流的选择。近年来,某些流行的表情符号更是得到了人们的喜爱,这些可爱搞怪的表情符号在网络语言中的盛行,给网络语言的交流带来了更多生动有趣的元素。一些表情符号与时倶进的创造和表情符号由过去的黑色形象演变成如今的动态彩色发展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网络语言的创新特点。

前不久,英国著名学者、《表情密码:微笑脸和胆小猫背后的语言学》一书的作者维维恩·埃文斯表示,表情符号很快就会“无可争议地成为世界上第一种真正普遍性的交流形式”,甚至是一种“新的通用语言”。表情符号是否能成为一种新的通用语言,人们将拭目以待。

文/黄妍博士(作者单位:泰国朱拉隆功大学文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