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詩人龔學明

拓荒于情感的荒原
天不老,地不荒,在詩行間永恆生長
他把昆山涇上村這塊“血地”化為永恆的鄉愁

讀詩人龔學明

我與龔學明相識於1991年初夏。那時,他在揚子晚報 “科教衛部”做編輯、記者。
龔學明是江蘇昆山涇上村的,1981年,他考入南京大學歷史系,畢業後進入江蘇新華日報社,參與揚子晚報創辦。從記者到主編,他始終未忘文學初心……我心中的龔學明就是很優秀。
三十年多年來,我常能讀到他的作品,儘管我不能完整的讀懂,相信我自己是在愉悅中閱讀的……
讀著,讀著,讀了他的許許多多,從中,我讀到了—他是一個拾荒者,又是一位拓荒者;他的作品,能讓人讀到“天不老,地不荒”。
如在龔學明的詩集《血地》中,我仿佛跟隨一位老友,踏上了從拾荒到拓荒的詩意旅程。那些文字如故園的泥土,帶著溫熱的呼吸,讓我讀到了“天不老,地不荒”的永恆迴響—-
‌ 《血地》的問世,是龔學明創作路上的又一次突破。他受西方自白派詩歌啟發,以敘述性寫作減少象徵晦澀,用口語化語言將細節娓娓道來。‌這讓人想起他早年寫下的詩句:“我在船上/16歲的經歷開始搖晃。”
如今,他筆下的《血地》已生詩魂。
龔學明的詩常以“拾荒”為隱喻,他俯身於歷史與親情的碎瓷片中,以文字為網打撈沉沒的時光。如在《爸爸謠》中,他以112首詩為父親築起一座青銅碑,那些“粗糙的手指寫出絹秀好字”的細節,是苦難與尊嚴的共生體。他寫道:“尊嚴是藏在水中的石頭/清澈而美麗的經歷不可流走”,這種在廢墟中提煉珍珠的執著,使他的詩成為精神考古的深井——這是‌拾荒者的精神考古。‌
‌ 從昆山的水網到可哥托海的戈壁,龔學明的拓荒足跡踏響大地的鼓點。在《今夜,我在可哥托海》中,他以“可哥托海有沒有海”的詰問開啟蒼茫之旅,駱駝的孤影、封存的礦脈化作時間琥珀。他將愛情喻為“稀有金屬”,需“節省使用”以待永恆,這種對荒蕪的詩意征服,讓“天不老,地不荒”從哲思昇華為大地的呼吸—- 這就是拾荒者的大地詩篇。
‌ 再讀《血地》的開篇,是龔學明對童年故土的深情俯身。他以近乎虔誠的姿態,在時光的廢墟中拾荒,打撈起一顆蠶豆炸裂的聲響、一棵苦楝樹執拗的落葉、爐火邊母親喚歸的炊煙。這些細節如細密針腳,縫綴出《血地》的肌理——它不僅是地理的座標,更是情感的臍帶與記憶的淵藪。在《憶舊·蠶豆》中,爐灰裡迸發的蠶豆是“孤獨的孩子自己尋找興奮”,在《三棵樹》裡,桃樹的熱烈、梨樹的寧靜與苦楝樹的隱忍,勾勒出生命不同階段的輪廓—-‌這雙拾荒的手,滿是泥土與歲月的刻痕,卻捧出了最本真的詩行。
龔學明以四十年青春詩作的重逢,證明情感的赤誠可穿越時間;以家族史的追溯與個人命運的書寫,展現土地承載苦難與希望的永恆。‌ 在龔學明的筆下,天道迴圈如詩集四卷的流轉,地道厚載似“血地”上生長的萬物——它們不老、不荒,只在每一個眷戀故土的心靈中,獲得新生。

給現代親情詩第一人龔學明
在昆山的晨霧裡,你以筆為犁
開墾月光村莊的土壤
每一行詩都是對母親的朝聖
在《月光村莊的媽媽》的章節中,苦難被鍛造成金
你不是在書寫親情,你是在復活它——
針頭線腦間湧動著長江三角洲的潮汐
小物件們爭相訴說,而你的淚水是唯一的注腳

從南京大學的青燈到揚子晚報的油墨
你以記者的銳眼捕捉人性的微光
卻在《爸爸謠》中卸下鋒芒
獻上百年新詩唯一專注父親的頌歌
當歷史系的嚴謹遇見現代主義的浪花
你成了親情詩的拓荒者
用八行詩的方舟渡人穿越時間的荒原

如今《血地》的卷軸再次展開
從上世紀80年代的雪痕到今日的霜鬢
你將家族記憶熔鑄成青銅鼎
盛放個人史與鄉土魂的交融。
在敘述的裂痕中,你重建了東方伊甸園——
那裡,尊嚴如水底的石頭清澈永恆
而愛是穿越陌生後,靈魂認出自己的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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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介紹
龔學明,1964年5月生於江蘇昆山,南京大學歷史系畢業,中國作家協會會員,曾任揚子晚報《詩風》詩刊主編。長期從事新聞工作,獲國家新聞出版署資深新聞工作者榮譽證書。
龔學明1984年開始詩歌創作,作品發表於《詩刊》《上海文學》《鐘山》等刊物。出版詩集《爸爸謠》《月光村莊的媽媽》《世間萬物皆親人》《冰痕》《白的鳥 紫的花》《閃電》《不可複製的旅程》《誰給了我紅漿果》及散文集《上海有夢》,其中《爸爸謠》是一部專注于父親主題的詩集92,《月光村莊的媽媽》收錄147首懷念母親的詩歌。
《血地》於2025年出版。作品獲第八屆中國長詩獎最佳文本獎、江蘇省紫金山文學獎及第十二屆《上海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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