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外道•德何德？
——吕国英哲慧诗章鉴赏（801）
庄鸿远
天地作东随尔客，万有穷极由我攫。
亘古以恒道外道，亿兆愈载掘任掘。
奈何山河日见瘦，谁晓赖生壑欲咄？
慧宗早洞反弱理，玄妙几许化人德？
2026.11.10
道外道·德何德？
——吕国英哲诗《天地作东随尔客》品鉴
吕国英先生这首哲慧诗，最狠的一点，在于它写出了一种“被放任的恶”。
通常写生态、写掠夺，容易落进控诉的套路：天地有德，人却无度。这首诗不走这条路。起句“天地作东随尔客，万有穷极由我攫”，把天地写成东道主，而且是“随”你为客、“由”我攫取——天地不是不能管，是自愿放任。这个“随”与“由”，是全诗的机关。它让人的攫取不再是简单的贪婪，而是一种被默许、被纵容之后的理所当然。于是第三句“亘古以恒道外道”才立得住：天地运行自有其恒常之道，而“随尔客、由我攫”这种拟人化的自愿放任，是常道之外的“道外之道”。天地以道外之道待人，人便以“掘任掘”回应——“道外道”对“掘任掘”，结构相同，讽意相同：你放任，我便任掘。这一对仗，是全诗的第一层冷。
第二层冷在“壑欲咄”。“谁晓赖生壑欲咄”，不是“欲壑深”，而是“壑欲咄”——沟壑般的欲望本身在咄咄逼人，且咄得理直气壮、似理所当然。山河日瘦，壑欲却日咄，一瘦一咄，把掠夺者那种“我本该得”的姿态写透了。这比写贪婪深一层：贪婪还知道自己贪，而“壑欲咄”是贪得理直气壮。
第三层冷，也是全诗最沉的一问：“慧宗早洞反弱理，玄妙几许化人德？”老子早看透“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物极必反，攫极则弱。可这玄妙之理，几许能化入人之德？问而不答，因为答案已在“壑欲咄”三字里：理是理，欲是欲，古贤洞见的“反弱理”，化不动咄咄逼人的“壑欲”。
所以这首诗的哲慧，不在劝人敬畏，而在揭示一种更冷的真相：天地以“道外道”放任，人以“掘任掘”回应，山河以“日见瘦”承受，而古贤的“反弱理”悬在半空，几许化德，无人能答。全诗八句，句句都在把“理所当然”四个字往冷里推——推到“壑欲咄”处，理已无力，只剩一问。
这一问，才是哲慧诗该有的收束：不给你答案，只让你看见“道外道”与“掘任掘”之间，那个无人认领的空隙。
附
吕国英 简介
吕国英，文艺理论、艺术批评家，文化学者、诗人、狂草书法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中华时报艺术总监，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创立“气墨灵象”美学新理论，建构“哲慧”新诗派，提出“书象·灵草”新命题，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炼酒文化。出版专著十多部，著述艺术评论、学术论文上百篇，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
主要著作：《“气墨灵象”艺术论》《大艺立三极》《未来艺术之路》《吕国英哲慧诗章》《CHINA奇人》《陶艺狂人》《神雕》《“书象”简论》《人类赋》《智赋》《生命赋》《中国牛文化千字文》《国学千载“牛”纵横》《中国酒文化赋》《中国酒文化千字文》《新闻“内幕”》《艺术，从“完美”到“自由”》。
核心立论：“灵象”是“象”的远方；“气墨”是“墨”的未来；“气墨”“灵象”形质一体、互为形式内容；“艺法灵象”揭示艺术终极规律；美是“气墨灵象”；“气墨灵象”超验之美；“书象”由“象”；书美“通象”；“灵草”是狂草的远方；诗贵哲慧润灵悟；万象皆乘愿，无始证修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