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国英哲诗《精英互益待成神》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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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神之日,人性湮灭之时?

——吕国英哲诗《精英互益待成神》读记

临 风

我们先读吕国英先生这首诗:精英互益待成神,芸生相轻甚求存。智意渐离非奈何,技恶代际泯人文。贫富悬殊终为罪,有无生灭谁浮沉?

短短六句七言,四十二字,如青铜铭文般镌刻在科技文明的墓碑之上。吕国英以《未来简史》为题记,落笔却不止于赫拉利的预言——他将其熔铸为诗,让哲思在韵脚间淬火成刃。

 

一

“精英互益待成神”——七个字,剖开了一个时代最深的裂隙。

赫拉利在《未来简史》中描绘了这样一幅图景:人类在摆脱饥荒、瘟疫与战争之后,将把目光投向永生、快乐与成神。然而吕国英看到了这一愿景背后的另一面:当少数精英借算法与生物工程迈向“超人化”,当资本与技术完成合谋,所谓“成神”不过是一道极窄的门。门内是新的物种,门外是旧的人。

 

“芸生相轻甚求存”——这一句写尽了底层的困境。不是“相帮”,不是“相扶”,而是“相轻”。在资源日益集中的时代,芸芸众生之间的倾轧与内耗,竟成为求存的常态。吕国英用“甚”字点睛:越是求存艰难,越是彼此轻慢。这与赫拉利预言的“无用阶级”形成残酷呼应——当大部分人失去经济价值,他们不仅在体制中被边缘化,甚至在彼此的目光中也被消解。

 

二

“智意渐离非奈何”——智能与意识的分离,是赫拉利全书最令人不安的判断之一。机器不需要意识就能在智能上超越人类,人类引以为傲的认知能力,正在被算法以更高效的方式复制与超越。吕国英以一个“非奈何”收束此句,语调克制却沉痛:不是愤怒,不是控诉,而是一种深知的无力。这种东方式的冷静,比呐喊更有力量。

    “技恶代际泯人文”——这五个字,是整首诗中最冷峻的判词。“技恶”是自铸之词,精准地指向技术的伦理癌变。“代际”二字尤为惊心:技术之恶不仅发生在当下,更将以某种隐性的方式代代相传——每一代人都在技术编织的秩序中出生、成长,将算法的逻辑内化为本能,直到人文精神在不知不觉中归于沉寂。这不是技术的失控,而是人性的让渡。

 

三

“贫富悬殊终为罪”——此句超越了经济学层面的讨论,直指文明伦理的根基。“终为罪”三字如终审判决:不是“遗憾”,不是“问题”,而是“罪”。当一个文明默许贫富悬殊的持续扩大,它便在伦理上失去了存在的正当性。这一判断,与吕国英“气墨灵象”美学中“真善美爱的终极融合体”之追求一脉相承——当“善”被摧毁,“美”便无从立足。

“有无生灭谁浮沉?”——末句将镜头推向宇宙尺度。“有”与“无”,“生”与“灭”,这些曾是哲学最高范畴的概念,如今在技术面前也失去了重量。当技术可以操纵存在、延长生命、甚至重新定义“人”的边界,谁在浮,谁在沉?这一问悬而未答,却震彻时空。

 

四

吕国英曾言“诗贵哲慧润灵悟”,这首诗正是这一理念的注脚。他的七言哲诗,在古典的节律中注入现代性的批判锋芒,既有“天风海雨般的境界交响”,又不失“清新质朴”的本色。他不炫技,不掉书袋,每一个字都有千钧之重,每一句都在叩问同一个命题:当人试图成神之日,是否正是人性湮灭之时?

这首诗不是对未来的预言,而是对当下的诊断。赫拉利说得很清楚:“这项预测的重点并不是要提出预言,而是为了让我们讨论现有的选择”。吕国英以诗的方式完成了同一件事——他不是在描绘一个必然到来的末日,而是在追问:我们是否还有选择的余地?

若有,那选择的起点,便是承认“贫富悬殊终为罪”这一判断的严肃性,便是拒绝“技恶代际”的隐性传承,便是在智意渐离的潮流中,守住那一点不可被算法定义的人性。

青铜铭文不必多。六句,足矣。

附

吕国英 简介

 

吕国英,文艺理论、艺术批评家,文化学者、诗人、狂草书法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中华时报艺术总监,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创立“气墨灵象”美学新理论,建构“哲慧”新诗派,提出“书象·灵草”新命题,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炼酒文化。出版专著十多部,著述艺术评论、学术论文上百篇,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

主要著作:《“气墨灵象”艺术论》《大艺立三极》《未来艺术之路》《吕国英哲慧诗章》《CHINA奇人》《陶艺狂人》《神雕》《“书象”简论》《人类赋》《智赋》《生命赋》《中国牛文化千字文》《国学千载“牛”纵横》《中国酒文化赋》《中国酒文化千字文》《新闻“内幕”》《艺术,从“完美”到“自由”》。

    核心立论:“灵象”是“象”的远方;“气墨”是“墨”的未来;“气墨”“灵象”形质一体、互为形式内容;“艺法灵象”揭示艺术终极规律;美是“气墨灵象”;“气墨灵象”超验之美;“书象”由“象”;书美“通象”;“灵草”是狂草的远方;诗贵哲慧润灵悟;万象皆乘愿,无始证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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