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类迭代生灭间
——吕国英哲慧诗章鉴赏(702)
艾 慧
万类迭代生灭间,时空演进有无衔。
何为欲壑戕天道?超越狂我任逍遥。
2020.05
在生灭与逍遥之间
——吕国英哲诗《万类迭代生灭间》赏析
宇宙是什么?是一局无始无终的棋。万物为子,时空为枰。
吕国英先生的这首七言哲诗,起笔便将自己抛入这局棋的中央。“万类迭代生灭间”——七个字,道尽了达尔文与佛陀共同的凝视。迭代,是进化论的血脉奔涌;生灭,是缘起法的呼吸起伏。诗人将现代科学的语汇“迭代”纳入古典的“生灭”框架,二者碰撞,生出一种奇异的陌生感:我们仿佛看见无数生命形态在时间的长河中此消彼长,如浪起浪落,如潮涨潮息。
“时空演进有无衔。”这一句是上一句的纵深。演进的不只是物种,更是时空本身。而“有无衔”三字,是东方哲学最精微的命门——有与无,并非截然的断裂,而是如两枚咬合的齿轮,在衔接着、转换着、共生着。“衔”字用得极妙,它不是“连”,不是“接”,而是如榫卯相扣,如唇齿相依,有一种不容挣脱的必然。时空在有无之间流淌,万物在生灭之间轮回——这是宇宙的律法,冷峻而庄严。
然而,人类来了。
“何为欲壑戕天道?”这一声质问,如裂帛,如惊雷。前三句构建的宇宙图景如此宏大、如此自足,而人类以“欲壑”横插一刀。“戕”字是血淋淋的,是杀戮,是残害。天道——那个让万物迭代、让时空衔有的自然秩序——正在被人类无底的欲望所伤害。这不是诗人的危言耸听,而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显在悲剧:气候变暖、物种灭绝、资源枯竭……“万类迭代生灭间”,原本是自然的节奏,如今却因人类的贪婪而加速、而扭曲、而崩坏。诗人在这里不是冷眼旁观的哲人,而是一个痛心疾首的生态伦理的呼吁者。
最后一句,是答案,也是出路。“超越狂我任逍遥。”狂我——那个被欲望膨胀、被自我执念所囚禁的“我”,那个以为可以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我”。超越它,不是否定自我,而是将小我融入大化;任逍遥,不是放纵,而是庄子所言的“无待”——不再依赖外物的满足而获得自由。一个“任”字,看似随意,实则有大功夫。它不是“为”,不是“求”,而是放下后的顺任、保任。逍遥不再是远方的乌托邦,而是此刻的转身——从欲壑中转身,从狂我中转身,重返那万类迭代、时空演进的生生之流。
全诗二十八字,结构严整如四重奏:第一句言物(万类),第二句言道(时空有无),第三句言弊(欲壑戕天道),第四句言药(超越任逍遥)。起、承、转、合,如呼吸般自然。语言上,既有“迭代”“演进”的现代感,又有“生灭”“有无”的古典味,更有“戕”“衔”这样的精炼动词,一字千钧。
读罢,掩卷。窗外万物仍在迭代生灭,时空仍在有无间衔续。而我们是否能够停止戕害,超越狂我,任逍遥于这苍茫天地?诗没有说答案,它只是把问题,如种子一般,埋进了每个读者的心里。
附
吕国英 简介
吕国英,文艺理论、艺术批评家,文化学者、诗人、狂草书法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中华时报艺术总监,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创立“气墨灵象”美学新理论,建构“哲慧”新诗派,提出“书象·灵草”新命题,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炼酒文化。出版专著十多部,著述艺术评论、学术论文上百篇,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
主要著作:《“气墨灵象”艺术论》《大艺立三极》《未来艺术之路》《吕国英哲慧诗章》《CHINA奇人》《陶艺狂人》《神雕》《“书象”简论》《人类赋》《智赋》《生命赋》《中国牛文化千字文》《国学千载“牛”纵横》《中国酒文化赋》《中国酒文化千字文》《新闻“内幕”》《艺术,从“完美”到“自由”》。
核心立论:“灵象”是“象”的远方;“气墨”是“墨”的未来;“气墨”“灵象”形质一体、互为形式内容;“艺法灵象”揭示艺术终极规律;美是“气墨灵象”;“气墨灵象”超验之美;“书象”由“象”;书美“通象”;“灵草”是狂草的远方;诗贵哲慧润灵悟;万象皆乘愿,无始证修真。

